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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心与欣慰!专家解读中国赛马未来路何去何从?

2019-04-08 09:45

  时任广州赛马娱乐总公司总经理、广州市政府副秘书长、广州赛马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黄启桓(右一)、香港著名马评人董骠(左二)、中国内地著名马评人陈彼德(左一)

  2016年6月11日,一份暌违中国内地近17年,由内蒙古莱德马业集团主办,第一赛马网编制,命名为《莱德马经》的读物在兴安盟科右中旗横空出世。8个版的内容图文并茂,专业性强,是目前内地最专业的马主会员参考资料,引起马圈人的广泛关注。那么,马经是怎样的专业刊物,有怎样的发展轨迹?第一赛马网就此专访了中国著名赛马专家、马评人陈彼德。

  陈彼德告诉第一赛马网,马经报最早出现在1850年左右,英国殖民军队开到哪,就把跑马场开到哪。“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上海跑马厅年代,那时候已经有了。”

  上海跑马总会俗称跑马厅,位于上海市中心的黄浦区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区域。在道光三十年(1850年)由英国商人霍格、吉勃等5人以每亩不足10两银子的价格“永租”土地81亩,开辟了第一个跑马场,俗称老公园。当时上海有一个报刊写马经,写的是全是文言文,“例如飞沙走石,一只怪兽,号角连营等等,很多是用这种描述”。

  陈彼德说,最初,马书不叫马经,叫马书、马报,新中国成立后,内地跑马场停歇,香港赛马跑起来了,就把马书改成了马经。

  为什么呢?“广东人凡事都要讲好意头(好兆头),如果认为一个词的语音不吉利,就改另一种说法,俗语叫避讳,比如说动物的舌头,广东话叫舌,会让人联想到蚀,那么就改称,猪舌头叫猪脷,牛舌头叫牛脷,广东做生意的人多,忌讳‘输’,叫‘书’让人联想到‘输’,粤港就把马书改叫马经,这就是马经两个字的来历。”

  当年广州赛马场比赛现场马迷一角 在香港,可以不是马迷,但不能不知道跑马。据统计,香港七百万人中,有三分之一是马迷,五分之一的收入用于玩马。赛马已经成为香港人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
  香港马迷早已习惯了赛马前两天早上公布排位的规则,提前知道各场马的排位、搭配及对手,才更有信心挑选他们的心水马匹,这种规则大大催增了马迷人数。这种提前两天公布排位的做法,衍生出一门全新的行业,这就是各种各样的马报、马簿(介绍马匹及骑师往绩的印刷品)、专业马经,采编、印刷和发行,养活了成千上万个家庭。

  在过去,香港有六十多家报刊,无论是大公报、文汇报,还是东方日报、香港商报,等等,再加上大大小的专业报纸,都一定有马经,“读者群这么庞大,哪一个报纸敢不做马经呀?”陈彼德指出,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到现在,马经经久不衰,专业马经只有四个版或八个版,卖七港元,比如说专业马讯,是以资料取胜的,还有骑师日报,主讲骑师和俱乐部,老五马经搞占卦,还有冷门马经,大大小小的专业马经有一二十份,“你想一下,在纸媒影响力日益式微的今天,他们每一家都能够生存,很了不起了”。

  每逢马季开锣之前,各大小马报贴身肉搏,招数迭出,2017年绝杀二肖。有马经,自然有评马人、这一行收入可观,多的年薪达百万港元。“后来,做马经的人就形成了一个组织,31年前,香港评马同业协进会成立,俨然成为全世界最具规模的赛马传媒组织,拥有自置的会所,亦定期举办学术性及联谊性质的聚会,1978年底,香港评马同业协进会开始评选马王,比如同德、禄怡、原居民等等,都是由香港评马同业协进会评出的,近十几年来,香港马王由和香港评马同业协进会一起评选。”陈彼德说。

  陈彼德指出,马经分等级的,像香港有一类书,图文并茂,不会玩马的人一看就一目了然,还有一种专供会员,真正的老马迷不会看贴士的,靠自己研究马匹的往绩、状态、血统,“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,选出自己的心水马,然后为心水马呐喊,去尖叫一分钟,去感受赛马的激烈过程,这个过程是人生中最辉煌的,因为当你中了自己猜的那匹马,那会是你一生中的谈资,若干年后,你会告诉孙子,你爷爷曾经多么多么厉害,多么慧眼独到,这是一种成就感,速度赛马的魅力也在这里”。

  马经对赛马的影响体现在哪里呢?陈彼德说,在全世界,香港马经是最齐全最厉害的,是赛马场上的晴雨表。

  陈彼德说,欧美很多国家马经资料是不健全的,“香港马经研究到什么程度?研究到每一个马的性格是怎样的,马迷喜不喜欢这匹马,大多数来自于马经报,一匹马受追捧的程度往往是由马经、电台、电视台所决定的。比如,每天下午十场赛事,每场14匹马,共有140匹马,这些马没有一天时间你是研究不完的,绝大多数马迷是没时间研究的,那靠什么?靠读马经。”

  陈彼德指出,马经报对赛马的快速发展居功至伟,是发动机,是航标,是晴雨表,没有马经报,这些马迷、观众就像盲人丢失了拐杖,就像失聪者没有助听器一样,为什么吗?没有马经,马号不知道,马的状态不知道,马的资料不知道……你怎么玩马呢,这样玩,还不如去买张体育彩票。

  1992年初,邓公南行,广州赛马会筹建,在广州市政府系统任职的陈彼德放弃公务员身份,应聘加盟,历任秘书科科长、总经理办公室主任、马文化促进会秘书长(兼)等职务,见证了广州赛马的辉煌与失落。

  “最开始,《信息时报》开始出马经,随后《广东求职报》、《粤港信息日报》、《南方声屏报》等跟进,纷纷办有马经版,广州赛马会也办了自己的《马讯》,都是卖一元钱。”陈彼德说。

  当时广州赛马在广东马迷中备受欢迎,每场比赛观众动辄数万人。广州赛马会有自己的《马讯》发售,各家报纸的马经只能在场外销售,但销售尤其是零售价格还是一路上涨,一时“洛阳纸贵”,个别报纸甚至发行至以广东为中心的周边六省,不少外省人通过在广州的亲戚来买马。

  1994年6月19日,香港商报以它庞大的阵营和资深的马经办报经验,办了一份广州马会会员参考资料——香港商报“赛马指南”,这是出现在中国内地的最早一份由港媒所办的马经报,该报对广州赛马会的每场赛事进行详细的分析解读,刊登马匹资料,马房情报,心水贴士,一应俱全,“赛马指南”因其“特殊的身份”和较强的权威性,受到更多马迷们的追捧。它的专业性则来自于写手的强大:香港商报总共在广州赛马会内部找了4位人士“炒更”,撰写马经文章,其中包括陈彼德。

  陈彼德坦言,刚开始他不知如何下笔,马经有很多专业术语,他并不懂这些,但并不妨碍他去写马经。“我之所以硬着头皮去写马经,最初的最大动力就是报酬高,香港人给我们的报酬高,每人每月9000港币,那个时候,港币比人民币值钱。这也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。”看在高薪的份上,他专门到香港,买来很多马经报回来模仿,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,深深爱上了这份职业,并担任多家媒体“马经版”的特约撰稿人,在广州电视台“赛马纵横”和“现场直播”节目中用普通话讲马,由此成为内地“国语讲马第一人”。

  “香港商报的到来,把内地的赛马突然从一个小学水平一下提升到大学水平,马经全彩版,内容丰富,马房消息,往绩表,原绩派,赛事资料,尽善尽美,当时在广州出版,每次印刷两万份,销售非常火,每个赛马日,前来观看赛马的几万广州市民,几乎人手一份。”忆起往事,陈彼德对第一赛马网,随着1999年12月14日广州赛马因政策原因被叫停,马经报在广州停刊。

  “广州赛马停了之后,无论是武汉赛马还是全国赛马,让我最痛心的是,很多马迷满腔热情,携儿带女,扶老携幼进了马场,兴致勃勃而来,手上没有一份马经报,看什么马?连热闹都没法看,别说看门道了!很多马都不知道。”陈彼德激动地说,“这么多年,主办方都在自导自演自己看,有的出了秩序册,但太官方,里面没有马经信息,普通老百姓是拿不到的。有关方面从来没有向大众真正普及过赛马知识,这是主办方的悲哀,大江南北都没有过,赛马的马迷怎能扩大?如何带动内地马业振兴?如何建成赛马强国?”

  “当时马经报只有广州有,全国都没有,卖一块钱都很抢,现在我每次到赛马场,感到很难受,什么都没有,讲马都没法讲,我到内地讲马,我自己都感到痛苦,为什么?第一,喇叭回声很大,轰轰响,连自己都不想听,第二,马匹没有资料,电视台转播镜头乱走,讲不成马,逼得在那里扯马文化,怎么相马,过去怎么搞的,第三,大家不配合。”

  陈彼德说,目前,内地赛马曲高和寡,一直没有得到大的发展,上世纪九十年代广州赛马赛得比较好了,评分、让磅制度也有了。迪拜和广州赛马几乎同时起步,但迪拜已成为世界顶级的赛马地区,不要忘记,迪拜是不允许博彩的,中国也不允许博彩,中国为什么发展不起来?这应引起中国马圈人的深思,马经报只是很多不规范中的一个环节而已。

  陈彼德说,《莱德马经》的出版,让他很欣慰,希望中国马圈有更多的像郎林董事长一样的有识之士站出来,引领内地赛马走向专业化、大众化,希望这份马经读物能成为一盏明灯,引导着马迷在黑暗中前行,迅速培育马迷进入速度赛马行业,振兴内地马业。